步非烟吓得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就要往步擎苍身后藏，却被他及时伸手扶了她后背一把。

    她一愣，迟迟反映过来，匆匆收回慌乱之中看向他的目光，迟疑着转眸，终于嗫喏在老太太的逼视之下低声叫了声“奶奶”。

    老太太又是盯了她半晌，步非烟瑟缩着不停地啮咬着唇瓣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烟儿，你千里迢迢从威尼斯带来的花边呢，还不快拿来给你奶奶看看。”

    花边？她什么时候带来了？要怎么拿！

    步擎苍，他到底想干什么！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倏然看向她，一时越发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步擎苍却又一次开了口：

    “瞧瞧你这记性，不是你自己说的放在行李箱里面的吗？还不快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上前扶住了老太太，“这丫头，真是！来，妈，我扶您到小亭子里去休息会儿，歇歇凉。”

    步非烟心里有气，越是担忧越是对步擎苍恨得牙痒痒，狐疑着打开早被钟池提进客厅的行李箱，心底只越发气愤，自始至终这行李箱她连碰都没碰一下，更是从不知道老太太来了步宅，怎么可能……

    可是，当那绣着精美繁复图案的轻薄透明的花边映入眼帘时，着实将她狠狠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是一块用古老技法编织的威尼斯花边，没有用底布,，而是直接用线绣成的针绣花边，上面有着浮雕式的突起图案，涡形叶纹，整体透着一股子典雅高贵的气息。

    可是，老太太会喜欢吗？

    她捧在手里，终于还是迈出了客厅，朝着院子里的小亭而去。

    老太太慢悠悠拿在手里，细细抚摸着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那不置可否的态度，令步非烟心下又暗暗打起了鼓。

    步擎苍将佣人端来的茶双手盛到老太太面前，微微一笑，抬头对着她说道：

    “行了，累了就先上楼休息吧，晚饭好了再叫你。”

    步非烟低眉垂目，温顺地点头，深吸了口气后转身离去，却没发现老太太多看她的那两眼。

    步擎苍收回了看向那轻薄花边的目光，稍一敛眉继而又温声开了口：

    “妈，喝茶。”

    步非烟下楼的时候，偌大的饭厅里已经规规矩矩站了长长两排的佣人，长长的方桌上步擎苍和老太太一人坐了一边。

    她没有忽略掉步擎苍的眼神，带了薄怒的心疼，她知道，她脸色不好。

    进了房间看到那些熟悉的摆设她完全没了睡意，那尚还充斥着浓浓少女气息的房间里住的人却不再单纯，她知道了人间冷暖，懂得了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甚至这房间也不再干净，就在这里，里面所有的一切物体都亲眼见证了那个雷雨夜发生的一切，那么不堪，那么龌蹉！

    而如今，竟连她本身也变得肮脏了，肉ti上，灵魂深处的……

    她一次次躲过了他的侵犯，却冥冥之中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，毁了那么多的人！

    那一天的一切如电影倒带般不停在她眼前脑海重现，就连睡觉都不放过她。

    即使她再怎么抗拒，那鲜血淋漓的一切还是那么历历在目，前一秒活生生的人，下一秒就死在了她的枪下，鲜血汩汩冒了出来，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，青紫的脸上，那两颗眼珠，似要掉出来……

    噩梦缠绕，自是了无眠意，待到好不容易实在困得不行刚刚睡了过去时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了，想起早间见到老太太时的脸色，她哪里敢怠慢，只怕这一把柄落她手上，今后不知又要如何说了！

    走近了餐桌，她垂着眸子，对着老太太叫了人，旁边的佣人已经为她拉开了餐椅，她正要坐下去，老太太不轻不重却适时的一声轻咳，吓得本已忐忑的她一脚踏空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终于在佣人的搀扶下站稳，她忍着虚软的双腿，下意识就看向了老太太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较之前难看了些，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之后才有些不满的开了口，却是看向了对面一言不发的步擎苍：

    “我早说了让你别那么娇惯她，你瞧瞧，瞧瞧现在，连基本的招呼礼仪都省了，你是她的长辈，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，不是白眼狼是什么？老的小的都一个德行，没一个让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！”

    一声稍显严厉的低唤，步擎苍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，步非烟站在一旁，看着他沉下去的脸色，脑海里陡然跳出来那次俩人争吵时他说的话：

    “……这世上所有人都猥琐，就你步非烟高贵，我养你在身边这么多年，供你吃穿，让你接受教育，就把你教成现在这样连感恩都不懂的小白眼狼！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，那些曾经的疼惜都是假的，他以一个商人对待猎物的方式来待她好，直到将来有一天养的白白胖胖的，再想方设法从她身上变本加厉地讨回来！

    步擎苍，既然如此，我何不如你所愿！

    题外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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