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，寂静，月光之下，一道人影在路上快速略过，只留下一枚看不清楚的脚印，和不愿离开的风。

    季昀眼中恶毒丝毫没有掩饰，宽大袖袍之下藏着一把赋了符文的匕首，专克季暮这种身上流着魔血的垃圾。

    只是他还是没有想清楚，季暮被关在山洞中那么多年不曾接触外人，他那一身修为是如何来的？

    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，没得出来答案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，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还要拜季暮所赐，屠尽了缥缈宗满门，让他在夜色中出行都如此的光明正大与轻松。他站在关着季暮的房间门口，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结束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只要他走进去，在季暮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里，这个缠了他近二十年的噩梦便走向了终结！

    季昀轻轻摸了摸袖中匕首，用力一把推开了大门。

    只可惜站在房间里迎接他的，并不是他想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季暮。

    离开眼前人被蹂躏到红肿的唇瓣，被打扰了好事的季暮眯起眼，在心里对这个没有眼色闯入进来的人默默下了诛杀令——虽然满打满算每天都想杀他一次。

    一把推开身躯沉重的季暮，霍宁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，下意识的对季昀绽开一个尴尬的笑，虽然这个笑容在下一秒就被打翻了醋坛子的季暮给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自此，季昀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为什么本来应该被他为所欲为的季暮此时看起来如此正常？

    为什么白天和他站在一条战线的洛然会出现在这儿？

    他们俩刚刚抱在一起干什么？

    是不是以为他老了脑子不清醒了连什么叫做情趣都不懂？

    默默闭上眼睛平静一下心情，季昀还是觉得自己那个捡来的便宜儿子果然还是早些死比较好。

    刀锋反射着烛火的微弱光芒在霍宁耳畔划过，风过之后一缕发丝飘荡而下，不偏不倚的落到了霍宁手上。他迷茫的看着向着季暮而去的刀影，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就是疼，特别疼。

    刀锋破开皮肉的声音响的像是在耳边，随即而来的就是席卷了整个大脑的疼痛。霍宁半阖着眼，只觉得半条命都没了。

    该死的111，居然把他推出去做人肉盾牌！！

    这是霍宁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，并且十分的现实，一点都没有想到其他的人或事。

    要是还能再来一次，他肯定不会把自己推出去了，实在是太疼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血，到处都是血。

    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，季暮惊骇的四处张望，最后又慢慢的平静下来。他埋首于手掌中，雪白的发丝倾泻而下，扑满了一整张床。

    自当日洛然死在他的怀里，已经过去一年了。

    他抱着洛然已经僵硬的尸首离开了缥缈宗，没有理会失神的季昀，就这么径自的来到了人间界，找了个渺无人烟的地方，将洛然埋了下去。

    比起不堪的缥缈宗，他大概更喜欢这种没人来打扰的地方。

    季暮在他的坟边建了一座小茅屋，每天就坐在门口盯着洛然的坟发呆，直到天黑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是在洛然下葬的那天突然变白的，一大片一大片的。如果洛然在，恐怕要嘲笑他年纪轻轻就白了少年头。

    可惜洛然不在了，没人能继续念叨他了。

    他的洛然，没有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…………滴……系统自动……更正……有……外部源代码……入侵……】

    【滴——欢迎入侵者42857。很高兴认识你，季东亭先生，我是你的系统，111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