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尽了千辛万苦，吴如孝终于带着太平军打开了局面，不过这时候清军也已经完成了纵深第二道防线的布防。吴如孝非常的郁闷，付出了无数的伤亡后，他好像又回到了原点。他虽然已经身在龙虎营村内，但是面前依旧还是清军的防线。唯一有所改变的不过是他也有了一条战壕，距离清军防线只有三百米而已。但两翼的地堡，给了他更大的火力压力，如果真的能算算账的话，吴如孝肯定亏本了。

    龚德树的五千后援赶到后，局势也没有什么变化，太平军依旧没有突破，可伤亡却越来越大。清军从地堡开始直至山顶的各阵地上，火枪火炮不断的向太平军倾泻着弹雨。果兴阿计划的开始就是一线丢失，怎么会给太平军留下完善的防御工事。虽然不能彻底一点不留，但是清军的战壕工事一律朝前修筑，形成了一定的倾角，导致现在战壕里的太平军大部分都暴露在清军的火力下。

    搞清楚环境的龚德树差点下令撤退，还好吴如孝心志坚定拦住了他。太平军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走到这一步，如果现在撤退，那之前经历的一切可能都要再来一次。吴如孝向本阵派出了传令兵，他需要李秀成的支援，不要兵，他需要再来五十门火炮。

    陈玉成听到吴如孝请求的时候非常的舍不得，因为李秀成答应过，这些火炮他回皖西的时候都给他。陈玉成手下也有些火炮，不过都是太平天国自己铸造的，质地不佳，威力也十分有限。李秀成这二百余门炮，虽然在李秀成手里也就算二线配置，但对于陈玉成所部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。刚刚一战下来，五十门火炮就全给掀翻了，李秀成只关心战局，陈玉成却急忙让人把残炮给抢救了回来。看着残炮的陈玉成欲哭无泪，清军的高爆弹威力太大，击穿炮身或者将炮管炸变形的情况十分常见。五十门火炮里有三十九门彻底报废了，剩下的十一门看着到是还成，不过有没有暗伤也得回去试试才知道。吴如孝一张嘴就又是五十门，陈玉成各种舍不得啊！

    “赶紧再给他挑五十门好的！”李秀成听了情况也是十分焦急，耽误不得了，双方都到了咬牙的时候，胜负可能就在此一举了。清军战术灵活，而且损失很小，又有防御的优势，太平军必须要扳回局势才有取胜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火炮珍贵啊！”陈玉成想想都心疼，他也看出来了，这些火炮上去之后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“拿下清妖，清妖的火炮都给你。”李秀成不想废话，一眼看穿了陈玉成的小心思，当即挑明了直说。

    “好吧！”陈玉成还是舍不得，不过刚才观战的时候李秀成说过，清军用的是非常精良的洋炮，陈玉成为了补偿也只能委屈的答应了。

    火炮来往于道路的时候，太平军已经和清军对射了几轮又冲锋了几次，结果就是清军阵亡一人，伤十三人，而太平军仅在龙虎营村内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千。也就是太平军素来悍勇坚韧，又得了龚德树所部的支援，不然换成任何一支部队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攻了。厮杀到了这个时候，所有太平军都已经红了眼睛，他们对于死亡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。

    李秀成又送了足够开一家博物馆的火炮上来，不过这次比较偏重国内古董，洋古董并不多。其实阿姆斯特朗炮之前，或者说二次工业革命之前，中外武器单就制成品来说差别并不是特别大，尤其是在火炮方面，所以产地并不重要。得了火炮的吴如孝，终于阶段性的掌握了战场的主动。

    这批的五十门火炮依旧是长短胖瘦各不相同，但是距离清军的纵深防线三百多米，距离地堡才二百米，全部在这些古董的射程内。红了眼的太平军别说铜钱了，连金银首饰甚至萝卜之类长得像炮弹的蔬菜都塞到了炮里。几百米的距离抵近射击，莫说是清军的纵深防线，就连地堡的火力都被压制了下去。地堡也有射孔，太平军发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可以飞进去。万幸因为砖石不足，地堡的内壁都是木头或者泥土，不然跳弹都可以把地堡里的清军杀死。

    山顶的果兴阿甚至看到了一些弹道特别弯曲的铁球飞过天空，那弯曲的弹道好像是一条抛物线一样。果兴阿想到了迫击炮，然后瞬间又把这个念头抛开了。除非太平军有人是带着生产线穿越的，不然谁也搞不出这个东西来。而且搞出了迫击炮射铁球，那得是什么样的脑袋，穿越的时候遇到驴群了吧。

    “冲啊！”吴如孝和龚德树兴奋都几乎抱在一起，大局定矣。

    太平军士兵怒吼着顺着战壕冲向了清军的纵深防线，更有不少悍不畏死的壮士冲出了战壕疯狂的冲锋。防线上的火力过于稀疏，地堡的抵抗也如垂死挣扎般微不足道，清军似乎只能退上山头，然后最终走向覆灭。

    “嗖、嗖……”尖锐的呼啸声突然在山坡上响起，滚滚浓烟在山坡上开始升腾，上百枚*带着尾部炫目的火焰升上了天空。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场景吸引了目光，蓝天中飞翔的火龙有那么一点美丽的感觉，更多的是留在人们心底的震撼。它们好像一群争流的鱼，高低雀跃的在天空中翻滚前行。

    “呜、呜、呜……”*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很短，然后就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扑向了它们的目标。

    这是果兴阿的杀手锏，一共两车一百零六发*，果兴阿走到那里都会带着它们。它们是果兴阿最后的倚仗，不到万不得已，果兴阿不会动用它们。它们就是果兴阿的万人敌，只要敌人的队形够密集，一次真的可以杀死几千人。

    果兴阿只有两组发射架，能够一次性发射这么多的*，要感谢前世*的创意。在山坡山算好了发射角度之后，清军在山坡上挖了一道这个角度的土坡出来，然后把*码放在了土坡上。*的目标便是清军自己的龙虎营第一道防线，对于果兴阿来说，龙虎营防线就是他的万不得已。纵深防线告急的时候，果兴阿亲手点燃了*的引信，他没想过太平军下次攻击到这个位置他该这么办，他已经没有牌了。

    如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响起，天地忽然变得昏暗，整个龙虎营都被笼罩在浓烟和尘土之中。尘埃渐渐归落的时候，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侵透的吴如孝拖着昏迷不醒的龚德树，带着数千已经不太清醒的残兵逃出了烟尘，逃回了太平军本阵。

    又过了许久，清军才回到他们已经被炸的支离破碎的第一道防线，已经没有砖石木料的他们，做出了一件让太平军呲目欲裂的事。他们把阵地附近太平军的尸体抬了过来，开始用战士的尸体修补残破的防线。甚至有些太平军的战士还没有死，他们只是不能活动的伤员，或者被强烈的爆炸震得失魂落魄意识模糊，但清军只是用*让他们失去行动的能力，就把他们像麻袋一样码放在战壕上。

    “叼你老母！跟我上！”年轻的英王怒发冲冠，一把将珍贵的明黄色王袍丢在地上，露出贴身的软甲，抽出腰刀就要亲自冲锋。

    “你冷静点！”李秀成一下子冲了过来，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陈玉成的腰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不可莽撞啊！”一干亲信也冲了上来死死的拉住了陈玉成。

    “果兴阿，老子誓杀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，你不得好死啊！呜呜……”陈玉成死命挣扎也不能摆脱众人，只能用腰刀指着灵岩山的方向高声怒骂，最后看着清军防线上偶尔还会活动一下的肢体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众人也是人人垂泪，发誓要把果兴阿千刀万剐。李秀成安排了人送陈玉成回去休息，又派人收拢救治逃回来的吴如孝等人，之后便开始看着灵岩山和龙虎营发呆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我带人再攻一次！”眼睛哭得通红的陆顺德向李秀成请战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先修养一下，稳住军心吧！谋划缜密，用兵很辣，破敌诛心，江南清妖悍将无出其右者啊！”李秀成有些凄凉的摇着头。

    “这小妖越发恶毒了！”黄达平在一旁也感叹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征战本就是杀伐，哪里又什么恶毒不恶毒的。达平啊！本王之前错怪你了，这小妖却非易与之辈。”黄达平虽然距离李秀成爱将还有很遥远的距离，但李秀成是个讲道理的人。

    山顶的果兴阿连打了几个喷嚏，因为他被冤枉了，拿人当工事材料这个命令还真不是他下的。中国向来是个死者为大的国家，除了记功要割首级之外，还是没有人去羞辱尸体的。这种有些缺德的主意，当然是坐镇龙虎营地堡里的毕云涛想出来的，不过山顶的果兴阿默许了，而且拦阻了要去制止毕云涛的丰升阿。果兴阿把丰升阿留在了身边，一起研究他们刚刚交货的一件武器，那种能曲射的火炮。

    战斗一结束，果兴阿就派人去找这件神秘的武器，士兵们当然认不出来，所以他们把太平军丢弃的五十门火炮都给搬到了果兴阿的面前。果兴阿也看不出那个是，但是他能分出那个不是，最后果兴阿找到了这个看着有些像水桶或者说大钟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是一种臼炮，而且明显是国产的，上面刻着：“大清康熙二十九年景山内御制威远将军，总管监造御前一等侍卫海，监造官员外郎韩理，笔帖式巴格，匠役:伊邦政、李文德”。虽然是康熙年间的古董，但果兴阿对它非常感兴趣，这玩意儿不知道性能怎么样，改造一下说不定能道重型迫击炮用。

    “威远将军炮！”上山来汇报战况的丰升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宝贝。

    “你认识？”果兴阿很好奇书呆子丰升阿居然还认识火炮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咱家固安城墙上不就有两门嘛！您小时候，老佐领、赛大爷……还有我们几个人，还带您哥几个去玩过呢！您怎么……”丰升阿说了一半不说了，他也是给震的有点晕，一时忘了果兴阿失忆这事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能打多远！”果兴阿才不知道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呢。

    “三里吧！我记得那次也开了一炮，把西关一老太太家房给砸塌了，老佐领还被人家讹了二百钱呢！”丰升阿陷入了美好的回忆，不过也透露出这些八旗子弟在家的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人。

    果兴阿这一家子基本都战死了，也算满门忠烈，可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干人事。作为当地军事长高，居然为了逗孩子玩，开炮轰塌了老百姓家里的房子，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。而且连圣人门徒丰升阿都拿这事当笑话的态度，就知道八旗子弟有多离谱。而且轰塌人家房子赔钱，还说人家讹诈，实在让果兴阿无语。

    “三里，好东西啊，就它了！”果兴阿没空追忆八旗子弟的混蛋时光，他想好了威远将军炮的发展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