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过这个家伙，现在我的变化之术，似乎就来自于他。”
    宋石觉得还挺巧合，自己伪装混入皇城，就碰到同样伪装的千面。
    “难怪我们刚才见到这女人时，她没有被束缚，还在吃东西, 估计就是千面伪装成狱卒做的。”
    白玉儿恍然，“不过他再厉害，还是比不上公子你的隐身和阵法。”
    “各有优劣，我们隐身是安全，但也做不了太多事。”
    宋石看着伪装的两人：“改变计划，跟上去，可以跟这个千面接触接触。”
    二者隐藏在暗处, 无声无息跟着。
    前方, 两个人停下脚步, 回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“海女，我怎么感觉被人偷看着？”
    千面神色狐疑，他伪装的狱卒是一个络腮胡子，穿青衫制服，腰间挂着短刀和血色令牌，令牌刻有一个地字。
    “你也有这种感觉？”
    旁边的女人所伪装的狱卒阴沉着脸：“难不成我们被发现了？”
    “应该没有，若察觉了，不至于如此安静，除非是想放长线钓大鱼。”
    千面皱眉，“希望是错觉吧，就算真有人暗中盯着，事已至此，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了。”
    “嗯, 先出去再说，我在这個鬼地方待够了，死也要出去。”
    被千面称作海女的女子满面怨恨, 同时有一些惧怕之意。
    他们加快速度, 途中遇到一些狱卒，都被千面应付过去了。
    “这两个家伙都不简单，至少感应力很敏锐，离远一点。”
    宋石知道自己也不能太靠近，不然人家可以百分百确定有人盯着。
    和白玉儿跟踪了一刻钟，宋石发现这千面不愧是间谍，非常熟悉天牢内部的情况，走的路比他们来时短了许多。
    骗过重重关卡，千面带着海女直接来到天牢出口，一缕缕晨光从外面洒落，让长久没有见到外面的海女瞳孔都在放光，露出渴望之色。
    不过在能最后的出口前，一层肉眼可见的阵法屏障封锁内外，不下十个守军在无声站岗，只有旁边的统领看起来颇为悠闲。
    “张统领，我们申请了一月一次的探亲假，麻烦张兄放行。”
    千年立马变得笑容满面，客气万分。
    “何老弟, 最近上面压得很严啊, 没有必要的话，最好别离开天牢, 以免出事。”
    守门的统领懒洋洋瞥了两人一眼，并没有察觉异常。
    “我和这位兄弟的家里孩子都是才刚出生，都想多看看娃。”
    千面心中一边咒骂，一边递过去一个布袋：“统领高抬贵手，这点东西就当请兄弟们买点酒喝。”
    统领看到鼓鼓囊囊的布袋，脸上多了些笑容，熟练收下，调侃道：“有道理，多回去看看，万一儿子长得不像自己，也可以早点知道嘛，哈哈。”
    他挥手：“打开临时出口。”
    “多谢各位兄弟们，都辛苦了。”
    千面笑吟吟告别，和海女就这么顺利走出天牢，一同出来的还有宋石和白玉儿。
    入口之外是一处阴冷的宫殿，看起来像是废弃的，走出去就是一片竹林，清晨的阳光洒落，草木看起来病殃殃的，风一吹过，落叶纷飞。
    双方二话不说，迅速穿过竹林，来到皇城西边的护城河边，在河的旁边就是上百米高的城墙，就像一尊巨兽蛰伏。
    他们继续离开了一些，来到安全区域，海女才尖笑，神色有些癫狂：“终于出来了，乾国的杂碎，折磨我这么多年，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！”
    “你还是尽快回去配合教主他们吧，那边的一些家伙需要你统领，而我在天牢的身份一下被毁了两个，还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恢复。”
    千面打断海女的狠话。
    后者怪笑戛然而止，哼道：“这些年你们又培养了多少异人？”
    “你回去就能知道，别废话，快点走，天牢那边随时都会发现。”
    千面不耐烦。
    “那我走了，这次还是多谢你帮忙。”
    海女转身冲了出去，贴着地面离开，并未腾空。
    看到海女离开，千年嘀咕：“要不是那边缺人，乾皇那家伙又在忙着弄什么东西，我才不会冒险将你从天牢救出来。”
    他转身想要从另外一边离开，发现多了一个人，宋石已经显露出来，侧身等着。
    毛骨悚然了刹那，千面眯着眼，看着宋石侧脸：“看来我们并没有感应错，还真有人盯着，你没有动手，应该不是大乾的走狗。”
    “我找你有两个事，一是询问消息了，而是要你千变万化的神通。”
    宋石淡然开口：“至于报酬，伱可以提。”
    千面冷笑：“我和阁下素不相识，凭什么要给你做这两件事？”
    “就凭我们实力比你强出太多。”
    白玉儿出现在另外一边，娇魅之声落下的同时，周围温度也骤然下降，让人如坠冰窟。
    千面神色震惊，认出白玉儿来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？”
    白玉儿抱着双臂：“千面，我知道这只是你的一个身外化身，但也没必要白白毁掉吧？乖乖听公子的话，有你的好处。”
    千面更震惊了，难以置信看向宋石：“你是谁？”
    宋石转头：“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    千面看到就认出来，惊疑不定：“血衣老鬼，你不是被白玉儿抓了吗，怎么她会称呼你公子？”
    “废话真多，冻住带上，回去再说。”
    宋石冷哼一声，转身便走。
    千面身上瞬间浮现冰霜，转眼间变成冰块，被白玉儿提上，随宋石离开。
    在他们走后不久，几个黑衣人牵着一条猎犬冲进来。
    “呜呜呜～”
    猎犬打了个喷嚏，随后像察觉什么，吓得瑟瑟发抖，尿都撒了出来。
    “不好，万里被吓到，不敢追查了。”
    “好冷的气息！”
    “难不成是魔教的那个副教主来接应了，赶快禀告，这不是我们能追踪的。”
    几个追兵识趣地停下步伐，准备让高个子的继续来查。
    迎客殿。
    这个偏殿只有在尊贵客人到来时才能入住，随时有数十位侍女太监等着安排。
    “这次的客人真安静，不像以前那些喜欢兴师动众，到处乱跑。”
    “毕竟都是和尚尼姑，估计呆在房间里念经吧。”
    “这样挺好，不吃不喝，也没什么麻烦事，我们轻松。”
    在宫女太监暗中庆幸时，宫殿内出现砰的一声，一个冰人被丢在地上，声音却因为阵法缘故没有传出去。
    白玉儿解开冰封后，千面看着宋石：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你那侍女的消息吧。”
    “看来你足够聪明，就是废话有点多。”
    宋石高看了千面几眼，能潜伏进天牢，这人可不简单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那鬼侍女的位置。”
    千面这次学聪明了，开门见山：“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，也给你我的变化神通，不过你要帮我在天牢再救一个人，不需要其他报酬。”
    “还救人？”
    宋石考虑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没问题，说明位置，可以给你带出来。”
    千面微喜：“你侍女的位置可以告诉你，不过千变万化的神通，得等你把人带出来再说。”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    宋石也不怕千面不给，他一个不死的，还怕这家伙赖账？
    要不是这人并非千面本尊，实力又不怎么样，他不想浪费御灵符，估计见面就尝试控制了。
    千面抬起手，释放出白色的法力，在虚空勾勒出一座塔。
    这塔内部构造复杂，而且是倒着的，宋石若有所思：“这就是天牢的构造吧。”
    “嗯，这天牢是按照一件特殊的镇压法宝来修建的，听说叫做八门镇灵塔，似乎仿制的一件强大灵宝。
    和那些天上飞的战争法宝不同，它没有多强的攻击力，但镇压之力格外恐怖，就是化神被关进去了也别想闯出来。”
    “八门镇灵塔……名字听起来挺霸气，而且它和整个皇城的阵法是一个整体，镇压力确实恐怖。”
    宋石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    “对，这天牢听说继承自上个皇朝，历史远比大乾悠久，内部分十八层，就像十八层地狱，任何妖魔鬼怪，一旦被关进去，没有人帮忙，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。”
    他带着好奇看向宋石：“你们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出，我还是非常吃惊的，我也只能伪装成狱卒才能混进去，你们怕是掌控了一部分阵法吧。”
    “这和你没有关系，继续介绍天牢内部情况。”
    宋石没兴趣说自己是六品阵法师，整个无极大陆都没有几个那种。
    千面基本确实这人真有高水平的阵法能力，因为白玉儿一个妖族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厉害。
    他道：“天牢分为十八层，每一层都以八门来布置，每一层牢房空间的数量是八的倍数，每个独立内部又分为多个牢房，越往下倍数越小，最后八门合一，镇压之力达到最巅峰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意味深长地将手指点在倒塔的塔尖：“我要你救的人，就在唯一的一个牢房，也是最顶级的牢房，灵级上等牢房！”
    “镇压在最深处的家伙！”
    宋石吃惊，天牢镇压之力最强，也是最深处的人，他有点无语：“你要救的是什么玩意儿，难不成是化神修士？”
    “没错，化神修士，我天魔教的一位前辈，在里面已经被镇压了很多年，具体多少年我都不清楚，只知道每一代天魔教的传人都要尝试去救他。”
    千年颔首。
    白玉儿若有所思：“我也听过这个传闻，没想到还是真的，里面镇压的家伙究竟有多厉害，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死？”
    “没有，这前辈实力应该很恐怖，若他能脱困，大乾必将覆灭！”
    千面神色自信。
    宋石皱眉：“你就这么自信我能帮你救出来？”
    “阁下阵法水平应该达到了六品，又能隐身，救他会容易许多，你只需要避开主阵之人的常规探查和狱卒的巡逻，绝对会比我更轻松，甚至这无极大陆，没几个人比你适合。”
    千面带着兴奋：“如果阁下做到，我整个天魔教都会感激，那位前辈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    宋石看着以法力构建出来的倒塔，总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。
    白玉儿是什么？是妖族，活了上千年，而且传承也不弱，居然也只是听过传闻。
    至于他就更没听说过。
    而化神修士的寿命也就两千年左右，听这这意思，这天魔教的前辈被镇压的时间少说在两千年之上，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死？
    有点意思。
    宋石生出好奇。
    千面继续道：“在垂直方向上，牢房分为灵、天、地、玄、黄五个大的等次，除去灵等只有上下级，其他四等，每一等再分四等，这五等天牢对应化神、元婴、金丹、筑基和练气这些境界，里面关押的基本按照这个等级来关押，根据重视程度会有一定调整。”
    “不愧是地字水平的牢头，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。”
    宋石瞥了一眼千面腰间的令牌。
    “这是当然，我可是一步一个脚印潜伏进去的，花了我近百年时间。”
    千面神色有些得意，手指再变，落在地下第十六层：“你的侍女就关在天字顶级牢房内，具体哪一间，我就不清楚了，我还接触不到，若非这个犯人情况特殊，区区不过筑基水平的大鬼就被关到元婴级别才有资格的天字牢房，我估计都不太清楚。”
    他说的大鬼，是幽灵一类的实力划分，小鬼、大鬼、鬼王、鬼皇和鬼尊基本和练气到化神差不多。
    “公子，他们这是在针对你。”
    白玉儿开口：“肯定不太好救。”
    “总比他要救的家伙容易。”
    宋石耸耸肩：“真要动最低层那个家伙，估计相当于把天牢都给掀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放心，我们也会暗中帮忙，给你创造机会。”
    千面笑着承诺：“多亏乾皇忙着修炼，这些年我天魔教已经渗透了皇都，只要阁下全力以赴，我们要救的人还有阁下要救的侍女，都能成功脱困。”
    “希望吧。”
    宋石并不太相信这个千面，甚至颇为戒备，毕竟这家伙是顶级的间谍，绝对是笑里藏刀的老狐狸。
    他并没有着急，平静道：“你刚救了人，天牢处于戒严状态，等两天再行动，你也给我具体说说天牢乃至皇城的情况。”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千面松了一口气：“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，知无不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