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亲一口嘛，一口。”讹兽缠着那可怜的人鱼妹子，到了目的地还不下来，贼不要脸的磨蹭道。
    “张耀祖，又是你！”陈珂看着乘鱼而来的张耀祖，掰着手指走了过去。
    等张耀祖发现陈珂时，脸上的欣快笑容立马就消失了。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，估计他会立马带着讹兽逃跑。
    “道友，有话好说。”张耀祖苦着脸，从鲛人妹子头上取下讹兽，边退边对着陈珂道歉道。
    “娘的！”
    陈珂现在真想好好痛打这晃点他的张耀祖一顿，可他又想起了白泽说的，暂时不能动怒打斗的告诫。
    陈珂只好长吁一口气，狠着眉眼，用右手并着两根手指对着这孙子指点威胁道：“算了！老子过几天再收拾你！”
    “额，多谢多谢，道友真是大度。”张耀祖充满意外的赔笑着，想来他心里也很奇怪，自己黑了陈珂那么大一笔钱，怎么对方如今见面却没有动手呢。
    “我们还难过呢。”讹兽被从美人鱼头上取下来是一点也不开心，它瞧陈珂没有动武，就上杆子的吐槽道：“连着三次撞到你们，真他妈不知该说是缘分还是点儿背。”
    “喂！”小熊猫蹲在陈珂肩头，问到讹兽和张耀祖，“你一个龙虎山的修士，干嘛要冒充什么名医，来骗这些鲛人妹子？”
    “哎，这怎么能是骗呢。”张耀祖连忙对着小熊猫摆手小声道：“我是学过一些运理因果之道，兔儿爷它捣药配伍也是一把好手呢。”
    “切！”何罗这下又不服气了，它也从陈珂袖子里钻了出来：“说到炼药，你那兔子能比过我？要知道之前在海市，还是我配的药汁救了你的小命呢。”
    “嗨，可我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？”讹兽被救命恩人何罗一怼，难得羞红了脸，张着三瓣嘴自辩道。
    “行了行了。”陈珂见那鲛姬彩尾和大群的鲛人也凑了过来，就打断了两边这场扯皮斗嘴，“既然都来了，大家就一起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吧。”
    他对张耀祖说道。
    执事彩尾款款而来，跟张耀祖一行见了礼。
    这张耀祖也狗屁兮兮的装起了世外高人，对着鲛姬还了一拜，然后大家才依次落座。
    “我族未来，就全仰仗各位了。”席罢，鲛姬也简要给张耀祖说明了下情况，就同时对着两拨人马乞求叩拜道。
    “你平身吧。”琉璃她地位最高，劝勉着彩尾：“我们肯定会尽量帮助你们的，只是目前毫无头绪，什么原因，难不难治，也要等到满月那天再说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彩尾从海底俯身起来，擦擦眼角的泪水说道：“公主所言甚是。就请诸位在村里稍歇，下次满月时一同观看我族的化形仪式，诊断下晚辈们的病因缘由。”
    她开始给大家安排住处，还特意把自己那间最大的彩贝屋腾给了琉璃当卧房。
    几人住了两天，终于等到了这月十五晚上。
    从下午开始，鲛人村的鲛人们，就不停往海里倾倒着各色肉类食物，引得那些没化形的海族跟鱼妖们纷纷汇聚到了环礁附近。
    它们你争我夺，甚至互相张口撕咬，好不血腥热闹。
    海面翻腾了一下午，到了傍晚，那些大鱼终于或赶走或咬死了别的小鱼，开始稳定进食起来。
    “我族没化形前颇为不堪，还望修士不要把真相告诉那些龙子贵人。”彩尾红着脸跟陈珂和张耀祖祈求说：“要是豪族们知道自己的侍妾婢女以前是这种模样，我碧落海的鲛人，就不会那么受欢迎了。”
    “这些幼鱼野蛮贪食，我们也只有每月满月时用这种方法吸引它们过来，再从中挑选成功化形的姐妹。”暮色将近，鲛姬看着那些吃饱喝足，纷纷就近停在浅海中休憩消食的鲛鱼，嘴里作着解释。
    “嗯。”何罗跟讹兽它两此时已经分别被一位鲛姬捧护着，把头探到水面上，提前观察着那些肚子鼓胀的鲛鱼们说道：“瞅起来好像没生什么病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雄鱼和雌鱼的数目，到现在为止，跟你们说的惯例也差别不大。”何罗拿触手摸着头，疑惑道。
    天空渐渐暗了下来，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，半空中没有一丝云彩。
    琉璃也抱着小熊猫走到了环礁边。
    天幕开始变得黑暗，一颗两颗，无数星光开始慢慢从这块纯净的画布中露出头来。
    繁星点点，天河横亘，夜空疏朗璀璨的让人心醉神迷。
    垂眼望去，广阔纯净的碧落海倒映着上方的天堂，就好像是那些星星从夜空中滑落到了海面一样。
    海天交融，众人面前仿佛出现了两个天空。
    “怪不得这里叫碧落海。”小熊猫从琉璃怀里爬上更高的陈珂肩头望着海面赞叹道：“星垂水面，再造夜空，海洋真就成了天上一般。”
    “更漂亮的还在后面呢。”白泽在神识里说道。
    果然，像是为了证明它这句话似的，海平面那头，忽然亮起了一道白光。
    光线就像瞬间打开的折扇一般，先是冲天而起，接着便铺满了整个海面。
    一轮洁白的银月，大如车轮一般，开始从海面上冒头，缓缓升起。
    皎洁的月光开始蔓延到整个天空，天河和繁星开始暗淡，可这朗月疏星的景象却让人感觉更加温馨，柔美。
    婵娟高挂，将自己的光辉洒向无垠的大海。
    那些鱼儿沐浴着月光，鳞片显得更加流光溢彩。
    “好看吧。”白泽这会儿在神识里抱着手扬眉道，“碧落海，传言是离月神常曦最近的地方，每年这里的月光，都是最充足最纯净的。”
    “常曦？”陈珂则是听白泽提起月神的名字，不自觉的问出了口。
    “这是月亮的别称。”张耀祖听见陈珂在低语着常曦，自行给他介绍了起来。
    “传说天帝帝俊和他的妻子羲和乃是离火之精，是天地间光明温暖的化身，太阳就是他们的儿子。”
    “羲和大神她非常的善良温柔，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，远在燧人氏还没有发明‘火’的时候，有一天，人类和妖怪分别找到羲和哭诉。”
    “人类说，白天有您的孩子照耀天空，可到了晚上，我们却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    “而妖怪说，为什么我们化形之后却不能口吐人言，还要被人当做野兽打杀呢？”
    “羲和她非常可怜人类和妖怪，就想了个办法，分出了一个化身，由她的十二个女儿带着轮流飞过夜空。
    并施法誓言说，以后凡是月光照耀的地方，人类就能看清夜晚，妖怪也能汲取力量，口吐人言。”
    “这个化身，久而久之，也就被大家叫做常曦，尊为月神了。”张耀祖给陈珂解释道。
    “的确如此。”白泽从神识里看着那些被月光辐照，显得越来越精神焕发的鱼们，笑眯眯的说。“这也是为什么逍遥仙和我都告诉你妖怪要在月光下修行的道理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口吐人言就有点过分了哦，月华是会加速妖怪的修为不假，真要化形说话，却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。”白泽它还有空指正道。
    大家说话间，那轮巨大的月盘已经升到了半空。
    受到月亮的牵引，静谧无波的碧落海上，终于开始泛起了层层潮浪。
    皎月当头，波光粼粼，细碎的海浪带着月华，宛如母亲轻柔的抚摸，一遍又一遍的浇在那些鱼妖的身体上。
    原本慵懒的鱼妖纷纷开始游动了起来，它们把头露出海面，张开大嘴呼吸着。
    噢，忽然之间，一只鲛鱼开合着嘴巴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动静。
    “嗯？”陈珂见状，不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。
    哦啊哦的声音开始接连响起，这些鲛鱼对着月光呐喊朝拜，竟然好像一种不着调的嘶哑合唱一般。
    月光越来越越明亮，那些鲛鱼的皮肤鳞片，纷纷开始开裂脱落。
    原本凶猛的它们此刻仿佛不知痛苦一般，只顾对着月亮敬仰歌唱，忘却了身上的变化。
    它们的肉体开始急速缩张，鳞片褪去，洁白的手臂出现，原本肥壮的肚皮消失了，取而代之是或健硕或柔美的人形小腹。
    歌声渐渐变得柔美嘹亮，这些正在化形的鲛人，她们真的开始口吐人言，虽然不懂什么是连词成句，却清晰而古怪的说着话。
    “我去，真的会说话了！”陈珂见状大惊道，这些鲛人虽然可能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，但的的确确说出了一些字眼词汇。
    “白泽，你他娘的情报又过时了！”他还不忘责怪到神识里的白泽。
    “我去！”白泽这时候也在神识里揉了好几下眼睛，不可置信的道“羲和她的法力，已经高深到了这么地步吗？几千年过去，都能促使妖怪开发脑力了。”
    “老家伙的话不一直不靠谱吗？”小熊猫也不忘了挖苦吐槽白泽。
    “快，快！”鲛姬彩尾她可没有陈珂他们看美景和热闹的闲心，她看着这些渐渐化形成功的鲛人，努力分辨着那些体态柔美，胸有双峰的雌性。
    “动作要快！退潮之后，那些海鱼就会回来，到时这些姐妹就会陷入危险了！”她焦急的指挥着族人，敦促她们先把女鲛人给拖上环礁。
    她皱着眉头，似乎在担心什么。
    陈珂琉璃和张耀祖闻言，也帮忙寻找起了女鲛人来。
    “嘿嘿。”张耀祖他抱起了一个秀美赤裸的新生人鱼，手臂搂着人家光洁饱满的胸腹，嘴里流着哈喇子，占便宜般的笑道。
    月轮还在高升，月光简直明亮如昼。
    那被张耀祖抱上岸的人鱼姑娘，此刻她缓缓睁开了美丽的双眼。
    突然，这姑娘张开大嘴，一口尖牙，就对着张耀祖的脖子咬了过去。